2007年4月19日 星期四

調派生涯--(八)之先遣急救員?消遣急救員?


(以上圖片純屬惡搞,如有雷同,實屬不幸)
  世界潮流興資源增值,意指沒有增加資源的情況下增加服務。所以消防處在03年引入先遣急救員計劃,目的是提高病人的存活率。


  起初,只有四類的情況才會有先遣急救員參與,包括心臟病、哽塞、嚴重出血、呼吸停頓。最初只有五間消防局設有先遣急救員,那個時候仍然是第二代調派系統,調派的方法是在根據電腦所指示派出救護車之後,再自行派出擁有先遣急救員的大/細搶救車。即使行外人也知,其實很多召喚救護車服務也只是小事,真正危急病人不是沒有,但的確不多。

  但後來,處方有感出勤率少,於是加入了擦傷和扭傷兩項,後期又將「呼吸停頓」改為「氣促」,還鼓勵同事多去一點。上級指示,哪有反對?於是很多同事按照「其他」分類,聽到報案人說肚痛、頭痛又派,甚至孕婦生仔也派,所以那時他們被戲謔為「消遣急救員」。消防員做到PK之餘,負責做統計的同事和主管也大呼救命,因為每天有超過一百件先遣急救員參與過的事件,而又由於系統沒有這功能,他們要用人手抄寫再入電腦,非常費時。主管也要花精神檢查,因為上至處長也很關心這報告,稍為有錯也會怪罪下來。而且,先遣急救員對這些case根本起不了作用,有次孕婦作動的事件,更惹來報案人的狂罵:「我要救護車呀,你叫D消防員來做乜?整班麻甩佬黎睇我老婆生仔呀?」

  後果?當然是被消防工會強烈反對,於是又叫同事不要亂去。於是統計數字就像股災一樣急瀉。而且,從前調派先遣急救員不會限時,但上級後來下令調派先遣急救員務必要在限定時間內,否則要解釋。當過紀律部隊的人也知,紀律人員最忌向上司寫statement解釋事件,所以人人自危,當聽到病人符合調派條件,就不顧一切派完再算。直至後來第三代系統啟用後一段時間,才於電腦上加入調派先遣急救員的程序,但問題又出現了:當輸入需要先遣服務時,電腦會同時找出救護車和先遣急救員,由於指示亦說明若兩者在同一地方出發,就不用派先遣急救員,所以同事們仍要在一兩秒時間兩確定調派先遣急救員與否,壓力一點也不輕。還有是第三代系統到現時還沒有處埋先遣急救員報告的功能,大部份資料仍然靠人手輸入,縱使較早前有一個「臨時」的excel電腦程式可略為幫忙,但畢竟是暫時性質,而且穩定性不足,但已經使用了一年多,還沒有正式的替代品,同事仍然需要花時間處理資料。

  還有是消防、救護及控制室三方的磨擦激增。消防會覺得為什麼救護車在附近也要派先遣,救護車說為什麼我在遙遠的地方也不派?控制室人員說為什麼指引這般模糊?這種磨擦仍然嚴重。在我看來,問題很容易理解。先說消防方面,要知道那些擁有先遣急救員資格的人員只是上了一個為期數天的進階救護課程(俗稱「三條A」Advanced Ambulance Aid Training),以及為期數更的救護車實習,他們的經驗和知識又怎能和最少接受六個月救護課程訓練的救護員相比呢?況且該計劃只是初期階段,負責人員經驗未夠,貿然叫他們急救病人,信心不足實為正常;加上他們又要兼顧火警和特別服務,而且是廿四小時當值,不想做先遣服務絕對可以理解。

  至於救護人員,他們工作有多辛勞也不用我多講,而且經常跨區工作,當然想先遣人員先到現場稍為處理病人和安撫他們的情緒,免得他們等得太久,到救護車到場時便按耐不住,難為了救護同事。但無耐控制室人員必須按照指引調派先遣急救員,免得被阿sir問話,所以派先遣與否,經常成為控制室與救護同事磨擦的爭論點。

  控制組人員方面,經常改變的指引和多方面的壓力令他們喘不過氣。以前控制中心有一句救人原則:「去車快、救人快、有懷疑、不妨派」(When in doubt, turn them out, send some more out, clear the doubt)。師傅教落,有懷疑,多派了無人怪你,但派少了便有麻煩。可是這個原則到了先遣急救員調派卻用不著-多派了,消防同事會投訴你為什麼派他去;派少了,救護同事會問你為何不派;派多了、派少了、慢了也好,上司接到投訴,你也必定有麻煩,正是「去又死、唔去又死」,怎麼辦?

  筆者覺得用「朝令夕改,無所適從」來形容這個政策可說是最適合不過,因為改動之多,不能盡錄,上述改動只是冰山一角。基本上,整個部門的前線人員都因為這個原意不錯的政策害致怨聲載道,負責管理的人員,可否聽聽前線人員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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