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7日 星期四

幫辦夢

  一般人即使不懂紀律部隊的階級怎樣分,至少也會知道「膊頭有花」、穿白恤衫的是俗稱「幫辦」的主任級人員。他們負責指揮一小隊紀律人員維護法紀,或者救災扶危,屬下對他聲聲「Yes Sir」,好不威風,而且人工福利吸引,再加上電影將他們英雄化,自然吸引人去投考,幻想自己能成為劉德華、劉青雲、梁朝偉、方中信...等等。

  員佐級人員,即使自問力有不逮,或者不屑當官,也總有一時半刻幻想過「如果我是幫辦」會如何美好,又或者自負地認為「我做實好過依家阿Sir」。近十多年經濟不景氣加上「學歷通脹」,學士、碩士當員佐級並不稀奇,他們眼見自己的學歷並不遜於那些幫辦們,追求「幫辦夢」的熱情更加強烈,深信自己只是一時不夠運,下一回定能吐氣揚眉,脫掉藍衣換白衣。

  筆者也說過,小時候受家人影響,對紀律部隊已很熟悉,年紀小小已模仿家人的委任證,繪畫自己的委任證,自稱「高級警司」,是筆者的「幫辦夢」之起源;親戚是某紀律部隊主任,新年時到她家拜年,二千呎的大宿舍,小朋友迷路也不出奇,回看自己居住的小小員佐級宿舍,雖未有「為什麼我爸不是李嘉誠」的感覺,但也有想「為什麼我爸不是幫辦」;畢業前,報考了不少紀律部隊主任職位,無奈全軍覆沒。雖然最後有幸當上「無兵柴頭」,高人不多不少只有「一等」,但始終是員佐級,穿的是藍恤衫,看著阿Sir的白恤衫,總會想,終有一天能穿上他。心想即使不能立即考上去,一級一級地升上去,總可以吧,因為控制組的隊長全由總隊目升任。

  隨著政府逐步取消凍結招聘,陸續有身邊的朋友和同事考上幫辦,替他們高興之餘,開始感到這個職級與自己的距離好像很接近。雖然還是繼續循環地投考、失敗,但是並沒有氣餒,這個夢,還沒有醒來。

  夢,總有一天要醒,關鍵在於什麼事把你弄醒。首先是身邊幫辦朋友的經歷:有人目睹下屬在自己的面前殉職;有人受盡辦公室政治困擾,上司打壓之餘,下屬也麻煩得很;更甚者,有人無辜受刑,明明沒實質證據指證自己,偏偏因為尚有一兩個月才完試用期,便被拿來「祭旗」,烏紗不保,狠被終止聘用,因為終止試用期可以不需任何理由。這些事讓我懂得,幫辦薪金不錯,但付出的一樣多,並不是那麼「筍」。

  其次是轉到了文職,頓感「一身鬆哂」,不需要再戴著「受紀律約束」這個金剛圈。而且雖然文職主任入職薪金較幫辦低,但其實前途並不比紀律部隊的阿Sir、madam差,夠運的可能仕途更佳。

  筆者醒了,但身邊不少朋友,特別是具高學歷的紀律部隊員佐級人員,一直未有放棄追逐這個「幫辦夢」,人望高處,十分正常。但這是一場耐力賽,亦不知道終點在那兒,有些人可能跑了一會便成功,有些人卻可能跑至筋疲力竭也未見終點,但又不捨得退出。反「跳板論」觀點,早已說了很多,不再重覆。

  筆者曾與某紀律部隊「老總」談過,他說雖然有「掙沙幫」計劃(如警署警長升督察、消防總隊目升隊長等),但並不太受歡迎,理由是職責不同了,工作難度便會提升;而且脫離了員佐級,退休時便不能申請公務員公共房屋配額,這批合資格的人大多已臨近退休,他們會覺得,雖然幫辦的退休金多了,但現今樓價如此高昂,「賺埋唔夠蝕」。說來諷刺,每年有成千上萬的年輕人報考各紀律部隊主任空缺,成功獲聘的只有1至2%的人,但他們依然堅持追夢;反觀這些「時沙」、「老總」,離幫辦只有咫尺之距,卻不願前行。

  說了這麼久,不是說做「幫辦夢」不對,只是筆者的老調:知多些、想多些,看看自己是否適合才報名。錢鍾書說得對-「人生像圍城」-外面的人想攻進城內,城內的人想衝出去。我是從城內衝出來的兵,回去當官?能力上不能,心態上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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